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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
那天大街上干燥,尘土飞扬,整个城市都是水泥的颜色。小卖部门口几个女孩贪婪地吮吸着5毛钱一根的阿波罗棒冰,咯咯地笑着听一个赤膊的男孩给她们讲黄色笑话,她们准备等会儿去那男孩家打扑克牌,一边打一边脱衣服的那种。
李无情懒洋洋地靠在小卖部的玻璃柜台上,喝着一瓶颜色鲜艳的桔子汽水。刚才来的时候,他打量了一下这些女孩,女孩们也打量了他,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对谁产生兴趣。李无情看到不远处树荫下那个烤羊肉串的外地小姑娘正在吃力地把长条形的铁皮烤箱从三轮车上搬下来,那个小姑娘似乎有点喜欢李无情,因为每次李无情吃完羊肉串,她总是忘了收钱。李无情想起他还欠着100串羊肉串的钱,于是把头别了过去。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1点多,他想去游泳,可是这个时间有点早,宝俶路游泳池的下午场还没有开放,他觉得有些无聊。
“李无情!”他听到有人叫他。
“喂,卖比儿子!各德!”
李无情转过头,一根香烟打在他的脸上,然后落在胸膛上顺势滚到他的手里,他把烟夹起来看了看,然后闻了一下,是那种2块钱一包的薄荷霜叶。
“不认识老子的啊?个卖血滴!”说话间,那人掏出一只仿冒的ZIPPO火机,叮的一声甩开盖子,在牛仔裤上哧地划了一下,递过来一截晃动的火苗。
“他吗的,黄蒂?你在这里寻死啊?”李无情把烟叼在嘴里凑了上去。黄蒂是李无情的初中同桌,当年班上的黄片都是他从汽车东站的立交桥下面搞来的。
黄蒂拿着烟盒在空中抖了两下,有两根香烟从盒子里伸了出来,他用嘴唇叼了一根,然后也凑过来点燃了香烟。
“老子现在当老板了,”黄蒂叮的一声盖上火机,从嘴里喷出一团白烟,“冬天卖炮仗,夏天卖西瓜,晚上掘女人。” 他不喜欢说“搞”女人,他喜欢用“掘”,他认为这个字很贴切。
“老子刚刚从上海考察回来,上海美女真多,屁股又圆又翘。老子看得马巧儿翘得比金茂大厦还要高,真想直接拖到番薯田里去!个卖血滴!”黄蒂接着说。
李无情知道黄蒂想说什么,黄蒂一定想抱着女人在烈日下的番薯田里一边抽插一边听屁股撞击的肉声一边观赏肥臀泛起的靡靡肉浪。
小卖部门口吃阿波罗棒冰的那几个女孩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白了几眼。李无情心里骂道:你们这些小浪货,等会儿还不是一样脱得精光。
“去哪儿?”李无情瞟了一眼黄蒂,他希望能有一个建议来打发这个无聊的下午。
“去歌厅吹空调去!走!”黄蒂说完,跨上自行车,示意李无情跟上他。
街道上空无一人,整个城市的居民都躲在门缝里窗帘后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穿过班驳的梧桐树荫,穿过寂静的小巷和居民区,最后停在“凡人”歌厅的门口。这是一个用街面房改造出来的歌厅,装修简陋设施陈旧,空调到是开得很足。里面除了两个5平方大小的包厢和一个狭窄的厕所,剩下的就是一个40多平方的大厅,大厅里摆着7,8张桌子,围着一些破旧的沙发和椅子,桌子的台面油腻不堪,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片片的斑迹。大厅的上方卷曲翻腾着一片厚重的烟雾,在灯光的变幻下不停地改变着颜色。
李无情上去唱了一首歌,这首歌是这样唱的:
我住在北方 难得这些天许多雨水
夜晚听见窗外的雨声 让我想起了南方
想起从前呆在南方 许多那里的气息
许多那里的颜色 不知觉心已经轻轻飞起
我第一次恋爱在那里 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我家门前的湖边 这时谁还在流连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南方
那里总是很潮湿 那里总是很松软
那里总是很多琐碎事 那里总是红和蓝
就这样一天天浪漫 这样一天天感叹
没有什么是最重要 日子随着阴晴变幻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这些已成回忆
每天都有新的问题 不知何时又会再忆起


